今天看一篇文章,「經濟數據權威評歷任總統 葉萬安:一代不如一代」,突然覺得章太炎或李敖常用的「一蟹不如一蟹」生動多了,總之就是黃鼠狼下耗子,越來越次。倒是「一蟹不如一蟹」語出五代十國的一場螃蟹宴,可細究一番。
宋人筆記《聖宋掇遺》記載,北宋翰林學士陶穀出使吳越,吳越國大概在飲宴中安排了一只蝤蛑(大蟹),引來陶榖的興趣。陶榖何許人?博聞強記,生冷不忌,中國歷史上最重要的唐代盛宴「燒尾宴」,就是靠他在「清異錄」一書中記述其中一次的58道菜品,讓後人得窺究竟。
這種大官人、大美食家都發話了,因此設宴的吳越末代國君、忠毅王錢俶連忙讓左右把杭州周邊大大小小螃蟹全給上了,自發性想滿足這好奇寶寶的求知慾。結果這場螃蟹宴,從體型最大的蝤蛑,上到最小的蟛蜞,琳琅滿目擺滿了一桌子,共羅列了十餘種,可說誠意十足。但向來缺口德、節操又有問題的陶榖,順口說了句,「此所謂一蟹不如一蟹也」,嘴角還帶著一絲惡趣味的微笑。
怎麼說呢,原來,陶榖這老兄才高八斗,但口碎又愛做官,私德真不怎樣。趙匡胤受禪讓,據說他有擎天保駕之功,原來宰相趙普啥都準備了,就是忘了詔書,大家正急的時候,陶榖不慌不忙地從懷中掏出禪位詔書,人家早就備好了,正在這兒等著呢,解了燃眉之急。
可你覺得趙匡胤會對陶榖感激涕零嗎?宋太祖不愧是當世雄才,反而把汲汲於官位的陶榖給瞧扁了,結果他的官宦生涯榮寵未減,執掌誥命多年,但始終未獲大用,更當不上宰相。陶穀急了,找人探口風,結果趙匡胤硬扯了句,聽說翰林起草詔書,都是照搬前朝樣版,也就是俗語「診樣畫葫蘆耳」,又有何功?陶穀聽了,心裡有多嘔就多嘔了,但是聰明人當然不會找老闆的不開心,反而寫詩自嘲:「官職須由生處有,文章不管用時無。堪笑翰林陶學士,年年依樣畫葫蘆」。